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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年代》

环城南路特别堵 2019年06月16日 13:03

《光明年代》

 

你必坚固,无所畏惧。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这是我写的第一部关于禁毒警察的小说,也是一部关于青春的小说。

一年来,我跟着禁毒警察来往于云南边境,飙车、熬夜、等待、抓捕毒贩、缴获毒品、见卧底;让我见到了一群心怀光明,信仰坚定铮铮铁骨的禁毒警察,是他们,在最危险的地方同黑暗较量,这个时代需要他们的故事。

在中华民族伟大的复兴路上,正是有这些置生死度外的警察,正是由于我们这个民族敢于面对任何困难,敢于打败任何困难,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才能崛起。

在此基础上我创作了这部小说,就像我说的,同时这也是一部关于青春的小说,通过三个年轻人眼中不同的世界体现年轻一代人不同的生活状态步英才世界残酷而且刺激正直的警察残忍的毒贩,他想改变这一切;齐雨嫣的世界平凡且平淡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在寻找自我,她好奇她逃避,无法逃避;杨仁的世界充满戏剧性和荒诞,他偶有反思,但乐不思蜀乐在其中。

小说中也包含了很多我对人生对社会的思考,这个世界不光有光明的一面,也有很多黑暗的不合理的东西,但只要我们坚信真理和光明,坚定信仰,并去改变去这些东西,总要一天,我们必将达到光明的彼岸。

最后感谢给我提供素材的禁毒警察,也感谢你们让我看到什么是坚持正义坚持真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铮铮铁骨,谢谢你们,向你们致敬。

 

 

第一章

 

午饭后,秦丰和步英才离开位于景洪市区的酒店,驱车前往中缅边境。他们下到山脚下热烘烘的市区,然后穿过市区开上公路,高炮广告牌上刷着红色标语:“吸毒祸害子孙,毒贩抓到枪毙。”

森林发出泥土的气味,公路上没有车,冒着热气,看不到路的尽头。

车子驶过市场,老旧的货车正在卸甘蔗;驶过橡胶林,人们正戴着口罩,提着白桶在高大的橡胶树下割胶,一群灰色的鸽子有的弓背蹲坐在篱笆上,有的在地上跳来跳去;驶过盖满房子的山坡,驶过光着身子在村寨骑三轮车小孩;驶过村寨晾衣绳上晾着的破衣烂衫,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如此延绵的高山并没有持续多久,村庄渐渐变成郊区。

一些水泥房子的侧壁上涂有不孕不育的广告。

稻田里立着大广告牌,不ー会儿,车子来到一个小镇。

从这里开始便可以看到边境的告示牌:距离中缅边境10公里,以及“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告示牌,告示牌下面又立了一块用油漆写的木牌:芒卡镇张老三黄焖鸡欢迎您。

广告牌都是新的。

“老k让很多人感到害怕。”步英才说。

“听到你这么说,老K会很高兴的。”秦丰说。

秦丰开车的时候总要戴墨镜,那副廉价的墨镜让他看上去有点像个卖香蕉的当地人。

“芒卡镇。”步英才说

“张老三家的黄焖鸡很好吃,一会办完事我带你去尝尝。”

“我们从几百公里外开着车来到边境就是为了吃黄焖鸡?”

“不虚此行嘛。我们的工作特殊,能在边境吃到黄焖鸡已经谢天谢地了,越靠近边境人们的口味越复杂,有的吃就不错了,老K在边境呆了十多年,估计是这家餐馆的老顾客。”

“我想老K不是因为喜欢边境的特色菜才留在边境当卧底的,对吗?”

“一会你可以自己问他。”

“还是算了。”

森林在冒烟,丝丝缕缕的白烟慢慢化作雾,最后与雾霭融为一体。

小镇上车来车往,交通繁忙,但仍然不难看出这里不久之前还是一片田野。

在路边简易搭的木屋和山坡上拔地而起的洋楼之间,随处可见稻田、水牛和卖野味的当地农民,甘蔗地里桩子支撑着的老木屋。

道路两旁立着出租脚手架和出租厂房的牌子,由此可以看出来,这里的建筑业正蒸蒸日上。

有时在的稻田里会看见一辆生锈的汽车,好像汽车冲出了马路,就被干脆遗弃在那里了,有时则会看见汽车修理厂里成堆的废弃货车头。

步英才说:“我以前觉得禁毒工作不是这样。”

秦丰问:“那是什么样?”

“潇洒帅气,英姿飒爽。”

“可结果呢。”

“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你看我的头发,五六天都没洗了。”步英才用手捋了一把油头。

“你的头是挺油的。”

“你看我的黑眼圈,就像吸毒犯。”

秦丰推了推墨镜,没有说话,步英才这次啊明白了秦丰戴墨镜的真正目的——掩盖黑眼圈。

驶过小镇,车辆慢慢变少。拐离公路,他们才终于看见边境的模样,这里的树木好像被人砍过,有些地方铺着水泥和柏油,有些则是凹凸不平的土路;偶尔还可以看见一排排的白色瓦房,虽然刷上了腻子粉,但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瓦房都是土坯房,用泥土为墙的房子,墙的内外材料用的都是泥土,瓦房下挂着枯萎的豆杆,让人联想到科幻小说里的吸血僵尸:这些瓦房或许曾住过一群励志扎根祖国边疆的青年。

秦丰说:“我希望老K能给我们有用的消息,不过我很怀疑,我已经厌倦抓马仔了。”

“你没有告诉他我们要来?”

“我跟他说的时候他十分反对。不过依我看他其实很高兴,他又拿不方便见面当借口,不过老K就是这种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相信自己的同志。”秦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像个怀疑论者。”

步英才没有说话,他打算抱着手在车上眯一会。

秦丰说:“老K说有几个小子开始通过湖南人走货,我猜是不是缅甸果敢同盟军干的,应该是新人,这些年我们的邻居以毒养军,往中国境内输出毒品,真是我们的好邻居。”

没人答话。

秦丰一巴掌把步英才打醒:“不准睡,这茫茫大山的,你得陪我说话,不然要你坐在副驾驶干什么。”

步英才不满的说:“我醒着呢,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你是参加禁毒工作20年的老警察,我只是一个90后年轻人。”

秦丰笑了笑:“多和我们这样的中年人聊聊天对你们年轻人没有害处,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学到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你们才五六岁的时候,有一种毒品叫做“双狮地球牌”,听过没?当时我们才20多岁。”

“电影上看过。”

“我不喜欢现在的禁毒电影,太假了,你也少看点。”

步英才一副哭丧的表情:“大哥啊,我想睡觉,已经三天没睡了。”

秦丰说:“我们得叫老K把语气收敛些。”

“传说老K杀过人?”步英才来了兴趣。

“就我所知,老K不止做过这么一次。只有你想活着,别人却不想你活着的时候,你会才选择杀人。”

过了一排排的白色瓦房,不久便出现一条岔路。他们开进岔路。没多远,眼前出现一个飘扬着五星红旗的岗哨亭。亭子里站着威风凛凛的边防武警:原本提供进出国门的关卡,如今却死死的关着,人们咒骂着,纷纷打开车门抽烟。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这条岔路和他们刚才拐离的那条路一样窄,一群工人在修路缘,步英才真为他们担心,毕竟路缘边就是数十米的悬崖峭壁,车子又穿过一片树林,仍然不见要到目的地的迹象。

秦丰说:“你真想听这个故事?”

步英才坐起来:“当然想了,问了好多人,大家都不说,只是摇摇头,讲真的,老K真杀过人?”

“是啊,”秦丰说,“老K几乎什么都干,他这个人却不想干坏事,只想保命,故事就是这样。”

步英才笑了:“这就没了?”

秦丰说:“真想听?那你给我点支烟。”

步英才说:“这好办。”

秦丰吸着烟,眼神开始深邃起来。

K当时的任务,是为缅甸毒贩找大货车司机,然后运送毒品到内地,接着顺藤摸瓜,一举端掉境内的贩毒网络。

为了行动需要,老k的线人两次货都被查了,如果第三次货再被查,老k就会葬身边境,当时公安局的要求是,无论如何这批货不能查,只能让犯罪嫌疑人运送到四川,当然,很多人不理解,毒品流进境内不就危险了吗,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没有人可以永远嬴,你想要钓大鱼,只有一步一步深入。

一旦第三批货被查,老K只有死。

 在这种情况下,公安局只有提前打招呼,我们的人一路尾随在大货车后面,假如出现突发情况,立马制止。

这个时候,云南边境上的某边防武警小队长开始出现在大家视线里。

在这批货过边防检查站的时候,不仅货车被拦下,还准确的查出了毒品,这个时候,老K命悬一线。

“可能是那个边防武警运气好吧。”步英才说。

秦丰沉默了半响。

秦丰说:“这个边防武警的小队长是另一伙毒贩的人,放了很多批货,应该很早就被收买掉了,心里装的不是人民群众,而是人民币,而且他知道了老K的底,就是要借毒贩的手弄死老K,这个事难就难在没有证据,虽然明知道他做这个,但是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向边防武警举报,处理下来的结果只能是老K暴露。”

步英才说:“那怎么办?从边境撤?”

秦丰笑了笑:“这些事老K看的比我们很清楚,如果不解决边防武警这个事,他就得死。”

步英才突然不说话了,看着秦丰。

“那天,这个边防武警小队长放假出来过生日,老K瞅准机会,叫了两个人,五花大绑把这个边防武警绑到了缅甸。”

 “活埋。”秦丰说。

好奇的兴奋逐渐消退,步英才感到一丝恐惧:“这个事应该挺大的吧?”

秦丰听出了他的恐惧:“这件事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一个堂堂的边防武警,就这样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直接了导致边境被管控了三年,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路拐了个弯,秦丰和步英才看见一片荒废的稻田,稻田里有很多白色的叫不出名字的鸟。

步英才试探性的问:“有没有可能,走法律途径把这个边防武警拿掉。”

秦丰几乎不看着路:“他一不贩毒,二没有证据,但你就是知道他做这个,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步英才一言不发。

秦丰说:“这也是老K身上一生的污点,也是他不要求调回去的原因,一个缉毒英雄,从那一刻起,永远只能看着光明,活在灰色当中了。”

车停了,四周一片寂静。

车门啪地关上。

没有风。

秦丰和步英才走上一条四根木头捆在一起做成的小桥,通过干涸的水沟,水沟里有一只肚皮发胀恶臭不已的死羊。

光秃秃的山脊被烤得硬邦邦的。

步英才需要阴凉,而唯一的阴凉就在那山脊那栋小屋子中。

一如往常,步英才走在秦丰前面,好像他知道路似的,事实上,步英才走在前面的原因是想赶紧找个地方解决撒尿的问题,对于他这个年纪,善于随便找一个不明显的角落解决撒尿的问题,而秦丰这个年纪已经不擅长找这样的角落了,毕竟都是有上了年纪的人,随便找角落是不道德的。

步英才围住车转了两圈,山脊上光秃秃的,没有遮挡的地方。

秦丰也跟着步英才围着车转了两圈。

当步英才打算围着车转第三圈的时候,秦丰发话了:“别转了,就车后面解决吧。”

尿完,秦丰停下来望望四周。

当看见步英才爬上微斜的山坡朝山坡上的小屋门口走去时,他突然感觉到,正如他之前担心的:不该带步英才来这里,他的出现像是入侵。嘻哈T恤在他结实的身上看起来惹眼无比,牛仔裤在他的肚子、腹部和勒出一条弧线,许多年轻秦丰也有这样年轻身体。

这样的装束在市区倒还过得去,在家乐福的购物广场也不会引人侧目,可是在边境就显得太招摇,随便到有些花哨了:摇滚聚会,民谣酒吧,和小姑娘们约会,错误。

此外,秦丰再次发觉:步英才太白了。

步英才的白跟当地人的皮肤白黝黑格格不入,不是说当地没人皮肤白的人,而是只要是当地呆过十五天以上,强烈的紫外线和毒辣的太阳就会让任何一个皮肤白的人晒的黝黑,皮肤白证明两点,第一,步英才不是当地人,第二,他在边境呆的时间还不够。

步英才白得难以捉摸,只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才会着么白。

秦丰快步走上前,刚想提醒步英才,年轻走的快是好事,但你要注意另一个东西,就是……

这时,一条壮实的浅灰色土狗冷不丁从屋后窜出来,龇牙咧嘴的望着步英才。

秦丰吹了一声口哨,土狗立马摇起了尾巴,狗的态度很明确,绝不把牙印印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这事关土狗的尊严。

土狗自知全镇无敌,眼前的两人加起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目光不再凶狠,于是跑到树荫下,流露出傲慢,漠视且蔑视的看着不远处的公路。

刚走进屋感觉还挺凉爽;同时,外面刺眼的阳光让屋内显得很暗。

走进小屋,一脚从红土地踏上水泥地,秦丰和步英才看见一个未打扫过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和一堆啤酒瓶还有各种泡面盒子,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看似报废的电脑、之所以说看起来报废是因为电脑屏幕都裂开了,几根电线像寻找泥土的植物根系,从电脑裂缝窜出来,在空中生长,桌子上还有几本翻烂的军事杂志和几个光盘。

步英才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光盘一看,念出来:“赤裸特工。”

秦丰使了一个别乱翻别人东西的眼色,同时自己拿起桌子上的杂志。

等到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他们看见大小不一的鱼竿沿着墙壁依次排列开去。

床上的被褥印着机器猫哆唻 A梦,整齐的靠墙摆放,床垫却薄薄的的一层,枕头下面露出一把匕首的刀鞘。

房间主人用上下铺双层床上床上面的钉子上挂着衣服:透汗材料做的彩军用迷彩服,运动套衫和黑色背心、以及六条颜色各异的沙滩裤。

在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小伙子,小伙子躺在床上看了看秦丰和步英才,然后将目光转向成排的鱼竿皮或者对面的墙。

他黝黑发亮的脸上神情漠然,没招呼进屋的这两个陌生人。

秦丰说:“老K呢。”

被叫的那个小伙子动也不动地说道:“去河里洗澡了。”

秦丰笑了:“在洗澡?你替老K做活啊?”

小伙子把头转向一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是老K修建的。”秦丰对步英才说。

他摘下墨镜,立马就把步英才的黑眼圈比了下去。

小伙子坐起来,双脚垂在床边。

他瘦瘦小小的。

他床下的拖鞋边有一根甘蔗,在地上滚满了灰尘,小伙子坐在床上伸手把甘蔗捡了起来,吹了吹灰,试探的问两人:“吃吗。”

步英才断然拒绝,这也太脏了:“不了。”

“那你呢,吃吗?”

秦丰指了指牙龈,谎话脱口而出:“最近嗓子不好,牙疼,谢了。”

步英才意识到屋子也比他想象的通透,光照充足,刚进来时还觉得凉爽的屋子,现在依旧还是凉爽的,

此刻,步英才才看清黄色衣柜旁上那张类似大图表的东西原来是一张云南地图。

步英才正端详着这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色黑色和蓝色的小圈,很明显这张图时常被他的主人端详……突然,他听见秦丰说:“老K。”

步英才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出现在屋外远处。

起初步英才只看到日光下的一个小小人影。

当他踏着轻快的步子从死猪桥走过来时,越发给人一种整洁的感觉。

等他走进屋子,步英才才看见他赤裸着上身,肩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端着军绿色的铁盆。

他面无表情,胡须剪得整整齐齐,穿着一条印有巨大英文的沙滩裤,一边走一边朝屋里挥手。

K没有步英才原以为的那样英明神武,也不那么像一个禁毒精英。

步英才以为他至少跟那些电视上那些卧底一样,西装革履,至少也潇洒帅气,但眼前这个人却光着上身穿着人字拖。

他浓密的胡须遮住了上嘴唇,使得轻薄的下嘴唇显得很小,他的眼睛很大、皮肤黝黑、加上紧闭的双唇,给人沉默寡言、难以捉摸的印象。

K对秦丰喊了声“疯子”,同时对步英才点了点头。

秦丰刚伸出手刚打算寒暄一下老友,步英才说话了:“这个,两位大哥,这里有没有洗发露什么的,”他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油腻的头发“我想洗个头,受不了了。”

再也没有比眼前更尴尬的场面,床上的小伙子啃着甘蔗,老K光着上半身一手端着盆,一手要和秦丰握手的姿势,秦丰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愣了两秒,老K说:“洗发露没有,不过有肥皂。”

步英才挣扎了一下,算了,没有洗发露就用肥皂洗头吧,总比顶着油亮的头发继续难受的强。

“肥皂也行。”

K把盆里的肥皂递给步英才:“外面有水缸,你可以用水缸里的水洗头。”

步英才握着肥皂走出房间,两人刚想接着寒暄,步英才又握着肥皂回来了:“这肥皂,你没有洗过下面吧。”

秦丰眉头一皱:“你狗日的有完没完。”

步英才又握着肥皂悻悻的走出房间

然后老K无视屋里的沉寂,不慌不忙地从肩膀上取下白毛巾,尴尬的把桌子上的碟片一盖,又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一件黑色的背心衣穿上,黑色的背心顿时和他的主人融为一体。

弄好一切后,他打开桌子上的抽屉,拿了两只烟,一支自己点着了,一支递给秦丰,说:“缅甸烟,你抽了试试。”

秦丰说:“我看你的衣服都挂在了床边,那你衣柜里放什么?“

“几个杠铃,健身用的,”老K答道,“上次去镇上二手市场买的,这边湿气重,杠铃放地上容易生锈。”

秦丰说:“半年不见,你过的够俭朴的,这要在市里,够评廉政劳模了。”

K摇摇头:“见笑了,哈哈。”

“床上的小伙子怎么回事?新收的干儿子?”

“去你的。”

“说真的“床上的小伙子怎么回事?”

“缅甸人,边境村子里的,毒枭逼他吸毒,还逼他往中国运毒,上个星期在缅甸被我给救了。我想他待在缅甸也是个死,就把他带进中国来了。”

秦丰用他那一丝不苟的语气说:“还是中国好,同样是老百姓,在缅甸这些国家命如草芥,在咱们中国就不一样。”

“是,你说的对。”老K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复印件递给简,说:“给你提供一些背景情况。”

步英才洗头归来,在门边甩着头发,他看见最上面的那张纸已经卷了角,落着灰,上面写着“0005号文件,秘密。”

秦丰说:“全是些我看过的东西。老K,你怎么把我送你的吉他放在地上?有胡兵的消息吗?”

K刚要张嘴,秦丰做了个停的手势:“这个小伙子可靠吗,他不会是毒贩派到你身边的“眼睛”吧。”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秦丰说:“那你继续说。”

“嗯。胡兵的消息是吗?”

“他没去缅甸?”

“去了,据说在芒市一个酒吧出现过一次。”

“还有呢?”

“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不相信别人,情报层层上传,消息就走漏了。”

秦丰不再深究此事,换了个话题:“好吧。最近有没有回家看看。”

两人走到屋外太阳底下去了。

步英才待在原地,他觉得小伙子在看着他。

他低头看手上的复印件。“胡兵,男,42岁,在国内涉嫌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唆使未成年人贩毒罪被公安部通缉,于4月15日逃外境外,下落不明,经查,胡兵在中缅边境活动频繁,最后一次在境内芒市出现。”这是文件的开头,可接着读下去,步英才很快发觉文件变成了秦丰所说的天方夜谭,一篇小学生作文,语法不通,语义不明,错字连篇。

当看见秦丰和老K朝房间走进来时,步英才从秦丰脸上的忧郁和愤怒看出,他刚刚和老K争吵过,但老K还是和刚才一样面无表情,胡子下面的嘴紧紧闭着。

秦丰说:“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K说:“你得向上面反映,不能我的线人一进中国就被抓了,这样太不专业了,你们连收货人和下家都没有找到,就把我的线人抓了,只求缴获数量的多少,不延伸案情,这样毒品永远也打不完。”

秦丰说:“你说的我知道,可问题是,这案子你没有交给我,你直接上报,有些鼠目寸光的人只想着立功,不会想光光抓那些马仔有什么用,不会想下面怎么延伸,卖家都没有找到就动手了。”

K说:“不止这个,你们做的不干净,我的人才进国门就被抓了,卖家会怎么想?至我的生死不顾,我玩命在边境不是把案件交给蠢猪。”

秦丰说:“你说的都对,可问题是什么你知道吗?我知道知道这些问题,你也知道,可上级不知道。”

K突然话锋一转,朝步英才笑了笑:“你还没介绍你这个兄弟。”

秦丰说:“是步英才,新鲜血液。”

K说:“挺白的,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秦丰说:“靠。”

三个人一起朝汽车走去,开车来到国境线。秦丰和老K坐在前面,步英才坐在后座。步英才以为此行已经结束,没想到不一会就下了车,又回到炎热的阳光底下。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中缅界碑边,一个跟着一个后面:秦丰、步英才、老K。

秦丰怒气未消,老K则沉默不语。

强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树上。树没有远看时那么绿,那么密,而且显得更热。没有风,小路又窄又崎岖,他们汗流浃背。

步英才纳闷:“我们来干什么?我不明白。”

K说:“我明白他的意思。”

最后,三人走到一块界碑旁,脚一跨对面就是缅甸,秦丰面朝中国,背朝缅甸,指着云南的边境线对步英才说:“这,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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