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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向深渊之桥 第四章

昆明花子 2019-08-11

下午三点,洪一平和辛宇龙准时来到了大场市的协和大道。这里位于市区北部,集中了大场市的核心建筑,穗合银行总部就在大道中段。望着眼前高大的灰色建筑,洪一平感叹道:“没想到第一次来这里却不是为了存钱。”

“师父,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联系人帮你开个账户。”

“免了免了,我那点小钱还是留着吧。”洪一平急忙摆摆手。

穿过旋转门,师徒俩直奔二楼而去。在贵宾室前,一个身着西装,别着“总经理”工牌的男人已等候多时。他微微一鞠躬,说道:“辛先生,洪总管,请跟我来。”

在总经理的带领下,师徒两人进到贵宾室。刚踏进房间,辛宇龙忽然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角落里放着一座柜式空调,不断往外输送着冷气。

“麻烦把那个空调关了,我有点冷。”辛宇龙说道。

“好的。”总经理按了下遥控器,空调上的出风口很快合上。

待两人坐定,丁经理将厚实的资料袋放到桌上: “徐峰近期的账户明细都在这里,经过核对,并没有异常。”

抽出资料袋中的文件,看着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辛宇龙感到头皮发麻。他翻了两页报表,内容都一模一样,便放弃了深入检查的打算,转而问经理:“为什么学院会给徐峰20万?”

“他们说是支付给员工的医药费。”

“医药费?”辛宇龙和洪一平顿时觉得很意外。

“对,学院方面说,徐峰的父亲出了车祸,需要一笔钱做手术。”丁经理从报表下方取出一份情况说明,右下角还盖着一枚公章。公章是黑色的,应该是复印件。

辛宇龙仔细阅读着这份复印件,上面内容很简短,只说了徐峰因家中有急事,看在平日里表现不错的份上,特筹措资金以救急。他看完后,又把文件交给洪一平,洪一平看了看便放在桌上。

“这个徐峰真这么优秀?居然能让单位出那么多钱医治?”辛宇龙问道。

“详细情况我们也不清楚,银行只负责手续的审批。”丁经理看了看手表,说道:“正好,我们约了徐峰的表妹来签字,关于家里面的事情可以问她。”

“表妹?”辛宇龙马上兴奋起来。

“是的,徐峰父母和妻子都在两千多公里的外省,只有一个表妹住在附近的城市,但离这里也有五六百公里。”

辛宇龙扭头便问洪一平:“师父,我怎么不记得徐峰有个表妹?”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丁经理,那个表妹身份确认了吗?”

“都已经核实。对了,之前徐峰汇款时的谈话记录也在,你们要不要也看一下?”

“那样最好不过。”

丁经理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用订书机钉在一起,足足有两厘米厚。他把记录放在师徒两人面前,介绍道:“由于涉及的金额很大,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核实收款人身份。这是徐峰提供的结婚证和生活照,确认了是他配偶后,我们才同意汇的款。”

资料里不仅有详细的申请表格,还有结婚证和其他照片的复印件,照片上徐峰正和一个女子热情相拥,看上去就像是夫妻。

“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照片?”辛宇龙紧接着问道。

“他很爱他的妻子,不然也不会让这笔巨款给她。”

“哦。”辛宇龙应了一声,看着生活照陷入沉思中。

 

不久后,一名银行职员领着一名年轻女性走进贵宾室,那女子看上去30出头,眼眶周围还留着一层黑色眼影,两枚硕大的金属耳坠几乎把耳朵都扯断了。

女子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香气,让人头晕目眩,辛宇龙不由得捂起鼻子,洪一平皱了皱眉,示意女子进来。

“你就是经理吗?这两位是谁?”女子转向经理,颇为意外地坐在桌子另一端。

丁经理亲自倒上一杯水放在女子面前,缓缓解释道:“王女士,你好,我姓丁。这两位是调查员,想问你些事情。”

“好,好的……”女子理了理头发,看向洪一平,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是这样的,我叫王可,徐峰是我表哥。麻烦你们快点,我还要赶回去照顾大舅。”

洪一平使了个眼色,辛宇龙第一个开口道:“其实没什么。我只想问问关于你表哥那笔额外巨款的事情。”

“你说20万吗?是学院给我表哥家里的医药费。”王可从随身提包里掏出一扎皱巴巴的纸,上面全是各种诊断记录,不知在包里被蹂躏了多久,纸张被面都一块白,一块黑。

“这些是徐峰父亲的住院记录?”

“是的,我让亲戚帮忙扫描过来的。”

辛宇龙在每张纸上都查验了一番,除去边角处被磨掉的字迹,他大概能认出药品使用量和缴费金额。

“患者颅脑损伤……原来是这样?”辛宇龙把复印下的记录交给洪一平,问道:“师父,徐峰父亲的确是受伤住院。”

洪一平凑近盯着诊断记录看了会,点点头:“这些单据没有问题。王女士,你还有其他能证明家属住院的材料吗?”

王可手伸进背包,又掏出几张折叠好的打印纸,她把纸一张张展开在桌子上。辛宇龙发现纸上全是用打印机打印下来的照片,分辨率很低,应该是用手机拍的。在其中一张纸上,辛宇龙看到一位神志不清的老人两眼紧闭,头戴呼吸器,头上包着纱布,些许红色从纱布下方渗了出来。

看着这些照片,辛宇龙感到心头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眼前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在医院的病房中,而自己的爷爷就是这样躺在病床上,父母也在。

耳边回想起熟悉的心电图和呼吸机的声音,过了好一会,辛宇龙才回过神来,继续问道:“老人病情怎么样?”

“已经稳定了,就差做手术了。。”

“那肇事方找到没有?”

“找到了,撞人的比我们家还穷,一分钱也拿不出来。”王可无奈地说道。

辛宇龙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便对洪一平说道:“师父,我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洪一平接过话茬说道:“王女士,既然钱已经给了你嫂子。为何你还要亲自跑一趟银行呢?”

“我也没办法,嫂子有身孕,我们还得瞒着家里人。这边还有些手续,只能靠我这个最亲的表妹来办了。”

王可表情哀愁,嘴角不时抽动着,辛宇龙不忍心再去打扰她。

洪一平把诊断记录和照片叠好,还给王可:“好吧,既然你家中有急事,我们就不耽误你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坐五点的飞机,要飞三个小时。”

“好,那我们送你吧。”

辛宇龙和洪一平护送着王可下楼,来到银行门口,王可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王可摇下车窗,不住地感谢道:“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等我有空一定会上门道谢。你们在哪里工作?”

辛宇龙笑了笑:“我们是私家侦探,没有固定工作场所。王女士你呢?”

“我?我是舞厅陪酒的,对,就是你们以为的那种。”王可苦笑道:“没办法,没知识没文化只能干这个。不像我表哥,起码得过冠军。这些钱也是他用命换来的……”

“是啊。你多保重,慢走!”辛宇龙想说一些同情的话语,但到了嘴边又憋回去了。

王可挥挥手,关上车窗,出租车一脚油门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那股味道真重,她的香水也太次了。”辛宇龙颇为不满地抱怨道。

“算了吧,一瓶纪梵希起码上千,只有你们才用得起。你刚才好像很在意那个女的?”洪一平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父,你又那我开涮。”辛宇龙一脸苦笑:“那些照片让我想起了我爷爷,我永远忘不了那天……”

腰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辛宇龙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唉,又是要命的家庭聚会。师父,我这还有任务呢。”

“这你不用担心。调查局那边我来搞定。”

“啊?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继续调查!”

“别,你们家随便一个生意都是几百上千万。我可耽误不起。”

“好吧……一个熟人过生日,和我们家交情不错。”辛宇龙在手机屏幕上连续按了十几下,算是回复了。

时间刚过五点,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席卷了市区。没有电闪,没有雷鸣,街道眨眼间就淹没在水中。

位于西南方的城区也笼罩在雨幕之下,几分钟前还为了自拍而忙个不停的游客们纷纷躲避,寻找一切能遮挡的物体。在雨水冲刷下,喧嚣的街道上瞬间沉寂下来。

雨水同样席卷着一片旧式小区,雨滴撞击着防盗笼,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比起那些动辄几十层楼的新房子,小区里都为六七层的旧式建筑,外墙常年没有清洗,红色的石砖上附着着黑色和绿色。

在临街的七层楼上,一名高中生模样的少女推开窗户,把晾晒在外面的衣服取回屋内。从楼上看下去,街道两边的商户乱作一团,尤其是那些小吃摊,正把桌子椅子往店里面运,已经顾不上湿透的衣服。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少女情不自禁吟着诗,关好窗子,抱着一筐衣物回到客厅。

屋外雨声大作,一窗之隔的屋内却很安静,少女把竹筐放在地上,将打湿的衣物和干衣物分开放在沙发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进来,悄悄落在茶几上。它身上一点湿润的痕迹都没有,羽毛白净,完全不像是在雨天飞过。

少女被身后的咕咕声吸引了,便转过头去,垂下的头发刚好把半边脸遮住。

“你好啊。你是来避雨的吗?”少女热情地对鸽子说道,继续收拾着衣物。

“下午好,岳涵。”鸽子虽然没有张嘴,但却发出了十分悦耳的男性声音。

少女停下手中动作,再次转头看向鸽子,她打量了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很久,才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是……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位戈尔萨格斯大人?”

“哦?居然一眼就把我看穿了。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吃惊呢?”鸽子眨着眼睛说道。

“你是趁着我开窗进来的吧?我还以为你会敲门呢。”

“啊,是的。可惜跨越异次元裂缝时消耗了太多能量,不然我会以更优雅的方式登场。”鸽子飞到岳涵前方的沙发上,低头看向那堆衣服。

岳涵盯着鸽子翅膀看了一番,笑道:“你一点都不像个恶魔。”

“恶魔并非要踏着硫磺和火焰,随雨而行也是一种趣味。”

“你们恶魔取名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那到不是……要我帮你把衣服弄干吗?”

“好啊。”

鸽子眼中发出两道蓝色射线,水渍在光束的照射下,化作一团团热气飘上空中。不一会,摊开在沙发上的衣服全部都干了。

“哇,你真厉害。”少女抚摸着衣服,十分凭证,一丝皱褶都没有。她把衣服仔细叠好,朝着卧室走去:“你等我下,我收下衣服。”

“好。”

趁着岳涵离开的时候,鸽子在沙发背上蹦跶着。突然,它看到餐桌靠墙一侧上的药瓶,便张开翅膀飞了过去。

     “这是什么?”白鸽用爪子抓起一瓶药,打算拧开,但细长的脚趾完全无法用力。

岳涵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白鸽摆弄药瓶的样子,马上跑过去制止道:“鸽子先生,你在干嘛呢?”

“这些是什么药?”

“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很难吃。”岳涵拧开一瓶写着五氟利多的药,取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又走到饮水机旁接上一杯水,借着水把药吞下去。

鸽子歪着脑袋看着她吃下药,问道:“你生病了吗?”

“我没有。但周围人都觉得我有。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岳涵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取出一个纸杯接了小半杯水。她把纸杯放到桌子上,问白鸽:“你渴了吗?喝点水吧。”

“虽然我不渴,不过谢谢你。”白鸽张开鸟喙,纸杯里的水升起一股细流,弯曲着升到空中,最后全部拧成一股钻进白鸽喙中。 

岳涵饶有兴致看着白鸽喝水的模样,问道:“你这么喝不费劲吗?”

“当然不会。”

“等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岳涵掏出一个老式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后放到耳边:“喂,妈,这周的药我已经吃了,麻烦记一下……好,窗子都关好了,家里面没雨。我在看书呢……好的。”

岳涵挂掉电话,白鸽紧接着问道:“为什么你吃药都要汇报?”

“当然是为了安抚他们啊。”岳涵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叫你鸽子先生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喜欢就好。”白鸽看了眼桌子上的药瓶。

“嗯。好。没想到你真的在雨天来找我了。可是我很久没有见到那位勇士了,你有他消息吗?”

“他又去异界出差了。”白鸽答道。

 

晚上九时许,大场市东部郊区。

这里坐落着全市数一数二的别墅区,别墅群依山而建,全市最美的风景尽收眼底。在天气晴朗无风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黄河滚滚而下的声音。

      山脊上的一栋三层别墅灯火通明,像是刚刚举办完宴会,门口堆放着山一般高的垃圾。入夜之际,花园里不见一个人,车库中的车子也都开走了。贴着栅栏边的小道走,绕过别墅后就是庭院,同样空空如也。草地上只剩下石头做的椅凳,独自回忆着刚才的喧闹。

      别墅后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灯也随之亮起。辛宇龙满头大汗走到草坪上,找了个石椅坐好。。

     顾不得腿部传来的冰凉感,辛宇龙迫不及待拨通手机。

     “师父,案子怎么样了……我刚才洗碗呢……那当然,我也做家务……什么?徐峰是隐匿性主动脉瘤破裂致死的?你确定吗?”

      辛宇龙沉寂了一会,又对电话里说道:“好吧……又白跑了一趟……唉,我还挺兴奋的呢……是……那师父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掉电话,辛宇龙长叹一口气,心中说不出地别扭:“明明那么多证据,怎么会成了一般案子?难道又是我猜测过度?”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标注着爱心图案的子相册,里面是辛宇龙和一个女孩的合影。背景从巴黎铁塔到金门大桥, 总共有十余张这样的自拍。

     辛宇龙看着照片上两人开心的笑容,心情也不那么不自在了。

“嗨,大晚上怎么一个人在庭院里傻笑?哦?原来是在回忆过去啊。”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辛宇龙本能地合上手机,当他转身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时,心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轩辕诚一,你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诚一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家里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关你什么事。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进来的?”辛宇龙怒道。

“我想去哪就去哪,别忘了我还是个安全顾问。你们小区安保系统看似严密,实则漏洞一大堆。不如我帮你们改良一下?”

“你再不走我要通知物业了!”辛宇龙打开手机通讯录,查找物业的电话。

轩辕诚一慢悠悠地欣赏着辛宇龙那焦灼的神态,说道:“白天你们见到的那个女人,是假扮的。她根本不是徐峰的家属。”

听到这里,辛宇龙立刻停下了搜索,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看吧。”轩辕诚一把一张登机牌放在石桌上。

辛宇龙将信将疑拿过登机牌,登机牌右边部分已经撕掉,名字上的确写着“王可”。

“你从哪弄来的?”

“机场登机口,你再看看目的地,是不是很意外啊?”

辛宇龙看向登机牌上的目的地,叫道:“伦敦?她去伦敦干嘛?”

“反正不可能去旅游。”

“不对劲。”辛宇龙想起了那股香水味:“她连上档次的香水都买不起,又怎么会有钱出国?”

“谁知道呢,也许有人不想让她在国内待着。”

“但那些诊断记录和照片又是怎么回事?”辛宇龙不甘示弱地说道。

轩辕诚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些记录就一定是真的吗?还有你所见到的照片,说不定是别人家的,又或是几年前就拍好的。你们真的亲眼见到徐峰父母吗?”

辛宇龙一时语噻,不知如何回答。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真的没有见过徐峰父母和妻子,更别说和他们核对住院的事情了。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轩辕诚一打败,继续问道:“我是没见过。但你说王可是骗子,为什么不把那20万直接领走?”

“因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钱,而是让你们调查的人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你再好好想想,这件案子的线索是不是丰富过头了?”

辛宇龙一时语噻,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把登机牌还给轩辕诚一,说道:“我们会查清的,不需要你插手”

“那最好,我明天要去咏馨学院一趟。来不来随你。”轩辕诚一起身便走。

“慢走不送。”辛宇龙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下午下大雨时,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那个世界过来了,你们最好小心点。”

“奇怪的东西?莫非是?”辛宇龙正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却发现偌大的庭院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草地上平整如初,连脚印都没留下。

     辛宇龙啧啧称奇,急忙拨通了洪一平的电话:“喂,师父。还没睡吧?我要明天去咏馨学院一趟……对,我还是要核对那笔钱的来历……好的,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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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0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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