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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向深渊之桥 第六章

昆明花子 2019-08-18

车子驶在沿山而建高速路上,下方数十米就是奔涌而过的黄河水,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唰啦唰啦的声响。闪着红灯的救助车辆,一辆接一辆从耳边呼啸驶过。

 眼前的烟雾不知不觉多了起来,转过一段连续的山路后,辛宇龙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滚滚浓烟。浓烟是从山脚下升上来的,把视野全部挡住了。

“师父,你快看!”辛宇龙焦急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洪一平立刻发觉事态严重,加大油门。

山路有段凹进去的地方,路旁的围栏有一大段地方被撞开,浓烟就是从这下方升上来。洪一平把车停在靠近山体的位置,和辛宇龙一起冲到围栏边。烟雾将几乎整个弯道笼罩在里面,师徒俩被熏得咳嗽不止。山脚下,一辆大巴车剧烈燃烧着,车体只剩下漆黑的骨架,周围的岩石上散落着许多箱包和衣物。

师徒两人观察了一会,来到围栏被撞断的地方。这里挤满了救援车辆,但面对几乎垂直的悬崖,人们毫无头绪。

见到洪一平抵达现场,一个戴着眼镜,衣着考究的中年人走上来,主动和他打着招呼:“老洪,你们总算到了。这是你徒弟?”

“又是你?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准时?”洪一平奇怪地看着中年人,介绍道:“这是我徒弟,辛宇龙。这就是我的线人,张钰,是个画家。”

“你好,张先生。”辛宇龙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画家把两人带到烟雾稍微少一些的地方,指着下面的残骸说道:“废话我就不说了。这辆大巴上载满了人,应该有四十多个,是来本市旅游的学生家长,应该都死了。”

“哦?但这种交通事故以前也有过。你凭什么觉得需要我们调查?”洪一平说道。

“怪就怪在司机和导游还好好的。”画家指了指路的另一侧,两男一女正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身上盖着毛毯。救护人员正把水和食物递给他们。

师徒两人走到三名幸存者前,洪一平下意识把手按在刀柄上,奇怪的是,佩刀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安静地插在刀鞘里。

“没有反应。怎么会这样?”洪一平走到身着浅蓝色制服的男人旁,小声问道:“你是司机吗?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记得了!”那男人哆嗦着说道:“我开始好好开着车,突然一下,眼前全是白的。等我醒来时,车子已经掉到下面了……”

“太可怕了!”另一个男人面色煞白,完全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简直是闹鬼了……”

剩下那个女的靠在救助人员身上,泪如雨下,对周围人的话毫无反应。洪一平没有打扰她,静静地走开了。

辛宇龙看完路面状况,返回围栏处,对洪一平说道:“师父,我看了下周围,没有刹车印,似乎是外力所致。”

“直接把行驶中的大巴推下悬崖?要是真是那种人所为,那他的能力实在太可怕了。”洪一平面色凝重,再次看向尚未熄灭的残骸:“那他为什么还要让司机和导游活着呢?”

“很有可能是报仇,那个人仇视这些学生家长。”

画家突然窜到师徒二人旁边,亲热地搂在洪一平肩上,说道:“我刚好有个朋友在旅游局工作。确认过了,今早有一批外地游客来大场市旅游,是参加什么学院的活动,包吃包住。我当时还在想,什么学院那么霸气?居然出资学生家长旅游?”

“是咏馨学院?”辛宇龙问道。

“对对对。我凑巧要去山上写生,结果就被我碰上了。老洪,你可得好好谢我啊!”

洪一平斜着眼看向画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空白页,迅速写下一段话,然后撕下这页纸,递给画家:“今天的奖励我没带在身上。你有空的时候去调查局找我,打这个电话。”

“谢谢,谢谢!祝你们早日破案。”画家十分开心地收好纸条,一蹦三跳走了。

辛宇龙看着那人乐不思蜀的样子,疑惑地问道:“师父,他是谁啊?”

“一个老熟人,大部分时间在画画,时不时为我们提供些线索。别理他,他就一老油条。”

“嗯……”辛宇龙想起轩辕诚一的话,接着问道:“师父,轩辕诚一又是怎么知道今天学生家长会来?难不成他也有朋友在旅游局?”

“我也不清楚,那人很邪门。”

正在师徒两人思考怎么下去时,一辆轿车飞快驶来,嘎吱一声停在两人身后。汪局长带着三个身着制服的人钻出轿车,径直奔向洪一平。

“汪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洪一平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到报告我就来了。不多说了,你们两个快跟我回局里。其他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等下,局长,事情还没查清楚呢?那边有三个目击者,大巴车应该是人为推下去的。”辛宇龙尽力辩解道。

“那把他们也带走。”

“可这案子说不定是异能人士干的,我们得查清……”

“辛少爷,你就别敬业了。”局长拽过辛宇龙,直接把他往轿车上拉:“你怎么知道是故意杀人?万一他是想救这三个人呢?万一当时车子自己出了问题呢?你啊,还是先回去吧。”

“我不去,这可是重大事故,局长,你别推我。”辛宇龙把手挡在车门上方,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你别为难我了行不行?明天端午大会就要开了,要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我们都成了大场市罪人。你再这样,我可通知你父母了啊。”

辛宇龙脑海中又浮现出父母那焦急的眼神,扶着车门的手顿时松了下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掉头驶离了现场。那股浓烟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又是一片蓝天……

是夜,一辆出租车静静驶在城市东北边的小路上。虽然时间刚过九点,但路上却没有什么人。透过车窗,外面依稀能见到待拆除的工厂废墟。

辛宇龙静静地坐在后排,脚下摆着两条香烟。他瞅着萧条的道路,感叹道:“路上人真少啊。”

“以前这里是工业区,后来搞产能优化淘汰了一大批工厂,人都去外地打工,自然少了。”出租车司机慢悠悠地解释道:“你平时不住这里吧。”

“是啊,我来这边拜访一个亲戚。”

“哦?是嘛。”司机笑了笑:“你的香烟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牌子?”

“那是我父母从外地买来的,托我送过去。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牌子。”

出租车很快停在一条小巷口,司机看了一眼计价器说道:“二十五元整,这里面路太窄了,我开不进去。”

“好。”辛宇龙用手机付清了车钱,开门下到地面。在走进小巷前,司机探出头喊道:“要不要我在这等你?一会接你回去。”

“谢谢,不用了。我可能要很久!”辛宇龙摆摆手,示意司机离开。

出租车的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辛宇龙把礼物紧紧抱在怀中,朝着小巷里走去。

这附近都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旧楼,借着路灯,能看到招牌上“游泳馆”“照相馆”等字迹。那时工厂住宅区按照组团设计,每个组团都具备一套生活设施,游泳馆,电影院都是必须要有的。

辛宇龙很快走出小巷,前方是一条长长的斜坡。印象中,马路对面有一家规模不大的电影院,如今却成了火锅店。他掏出手机,确认了位置,便朝着坡下面走了四五十米,右转拐进一栋居民楼中。

单元楼门口没有锁,辛宇龙很顺利来到402房间。他按下门框上的门铃,屋里传来两声滴滴声。又过了十几秒,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站在门背后,露出半张脸,和照片上的那人比起来老了很多。他看上去起码有60岁,戴着眼镜,书生气很重。

“陆伯伯,你好,是我。”辛宇龙微笑着说道。

老头仔细打量着门口这个年轻人,当他看到辛宇龙手中的塑料袋时,两眼发光,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哦,是你啊,快里面坐,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

辛宇龙进到屋里,才发现这间房子小的可怜,50多平米出头。客厅里摆设十分简单,一台不知从哪买来的廉价彩电,一套组合沙发,再加一套木制桌椅。辛宇龙在沙发上坐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木桌,手感有些粗糙。

“陆伯伯,没想到这套桌子你还留着。”辛宇龙感叹道。

“是啊,那些家具大多数都扔了,只留着这套桌子和椅子在。”老人倒了两杯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辛宇龙侧面的位置:“我这里没有可乐,只有白开水了。十年没见你了,如今你长得越来越像昭明集团的总裁。”

“你真会开玩笑。”辛宇龙把香烟从塑料袋里抽出来,推到老人跟前:“陆伯伯,这是你最喜欢的熊猫,请收下。”

老人止不住脸上的喜悦,当着辛宇龙的面拆开,取出一包仔细地嗅着。原本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全部舒展开来,眼睛微闭着,鼻翼时不时扇动,嘴角向上抽动。

过了许久,老人才从如痴如醉的神态中恢复过来,他把抽出来的那包又塞进去,对辛宇龙说道:“我记得这些都是特供版的,也只有你们家能搞到了。”

“你要是想要,我们家还有很多。”

“算了算了,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老人十分坚定地把烟放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送我这些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而且是你不方便向你爸妈问的,对不对?”

“是,我是有一些事情想问你。”辛宇龙取出轩辕诚一发现的那张照片,指着上面问道:“陆伯伯,你对这个学院了解多少?”

“我看看。”老人把照片举到眼前,盯着看了几秒,说道:“原来是这个地方啊。没错,我以前负责过这里的财务工作,就像我在昭明集团做的那样。”

“我明白了。那刘董怎么也在?是为了做公益吗?”

老人背靠在沙发上,出神地看向天花板。他脱下眼镜,长长叹了口气,又过了许久才说道:“当然不是为了公益,原因嘛,你应该很理解,就两个字:洗钱。”

“洗钱?”辛宇龙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个学院有什么好洗的?”

“很奇怪吗?”老人微微一笑:“之前有人开网吧掩护贩毒,开学院也一样可以洗钱。”

“我想知道我们家是不是也参与了?”

“你觉得呢?”老人微笑着看着辛宇龙。

“我……唉,我不知道……”

老人看着辛宇龙犹豫不决的样子,劝解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在我见过的二代中,你也是唯一一个能从一而终的,其他人就像浮萍一样,见风使舵。从一而终是种难得的品质,也许会诞生奇迹。”

“谢谢陆伯伯。但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有这么多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子女送进去?”

“对,我们也很意外。一般来说,这种产业完全不需要考虑盈利,只要能维持表面就行。但那个叫牛焕金的,手段实在是高,短短一两年就把学院搞得如火如荼。最后甚至成了大场市的特色。”

听到牛焕金的名字,辛宇龙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你说的是牛教授?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啊。”老人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一条哈巴狗而已。他的确学过医术,有两下子,但其他方面一概不清楚。你懂的,知道的越少,对我们越安全。”

“我明白。”辛宇龙点点头。

“关于学院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地方很邪门,好几次家长送来时寻死觅活,那些孩子一个个叛逆得不行。不出半年,孩子乖得像绵羊,家长自然开心了。”

“为什么家长非得让孩子像绵羊?”辛宇龙感到十分意外。

“谁知道呢?中国人最爱用什么孝啊,忠啊束缚别人。也许这些家长把自己看做皇帝,孩子就是一群贱民。”老人鄙夷地说道:“那个牛焕金就是利用家长心里,不断吸引他们把子女送进来,费用高的吓死人!这样一来,洗钱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而且学院也有了知名度,两全其美!”

辛宇龙听着老人解释,忍不住说道:“这种地方居然成大场市的‘特色’?太讽刺了!”

“我在那干了有三年,后来走人了。没别的原因,良心遭不住。”

“那牛教授到底用什么方法驯化了那些孩子?”

“不清楚,体罚是肯定有的,但绝对不能把孩子驯化到那种程度。我看出来的孩子,一个个眼神空洞,更像是木偶!”

辛宇龙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去,反而感到自己触摸到了一张大网,而编织了这张网的人,很可能来自自己家。他思来想去,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起身说道:“谢谢你,陆伯伯,我要问的事也问完了。”

“好,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我都在。”

老人把辛宇龙送出家门,在刚要关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今天白天黄河那边是不是发生了车祸?”

“对,死了很多人。”辛宇龙如实答道。

“是谁干的?”

“不清楚,我们还在查。”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咏馨学院的学生家长,据说是来旅游的。”

“哦!”老人嘴巴圈成一个圆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离开居民楼,辛宇龙回到了马路上。一股股垃圾的酸臭味不断涌来,循着气味看去,远处的垃圾箱已经溢了出来,蔬菜瓜果皮就这样散落在地上。

辛宇龙抱怨了两句,便朝着坡上面进发。走了没多远,他看到一座路灯下正站着一个人,悠闲地靠在灯杆上。

“轩辕诚一!”辛宇龙喊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听到喊叫声,轩辕诚一这才抬起头,悠哉地看向辛宇龙:“晚上好啊,调查员!”

辛宇龙径直冲到轩辕诚一面前,质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我说不是,你自然不信。我就想问问你,你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我是来散心的!”辛宇龙一口回绝。

“是吗?刚才你手上的烟去哪了?看包装不是普通货色,而且你们家应该不用山寨品吧。”轩辕诚一故意看了一眼辛宇龙空空如也的手。

这下辛宇龙彻底没辙了,只好答道:“是,我是去问事情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卡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值钱的不是购物卡,而是情报。”轩辕诚一看向辛宇龙身后的那栋楼:“你是去拜访了一个重要人物对吧?而且是根据我给你的线索。”

“你……”辛宇龙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他搜肠刮肚都找不到一个词来推翻轩辕诚一。

“看来我说对了,你查到什么了?”

 

走在长长的下坡路上,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地上的纸屑被吹着飘过路面。

听完辛宇龙的叙述,轩辕诚一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两个案子一定和学院以及家长有关。凶手目的很明显,不是图财,而是报仇。”

“对,学院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但问题是,究竟是不是那些异能人士干的?师父两次在现场的发现都完全不同……”

“凶手也许不止一个。”

“今天也是通过一个画家,我们才得以去到现场。你是从哪得到的情报?”

“我?我当然有自己的方法。你也应该培养几个线人。”

辛宇龙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们调查局对白天车祸怎么定性?”

“还能怎么定,局长废话了三小时,目的就一个,坠崖事件是意外,至于为什么会有幸存者,全是巧合。”辛宇龙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你还想继续调查吗?”

“当然要查个底朝天,再怎么说都是人命!”

“那就好,看来你也不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轩辕诚一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告诉你,我会坚持到底!”

“那样最好。”

两人很快走到一个岔路口,轩辕诚一指了指路的左边说道:“我得走了,城里面那个客人还没找到。”

“再见,我往这边。”辛宇龙转身就走向右边岔路:“等等,我的卡呢?你的把卡还我。”

“我已经花掉了,谢谢你,老板!”

仅仅一个愣神的功夫,轩辕诚一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线中,只剩下声音回荡在小巷中。辛宇龙在原地呆呆看了一会,才扭头离开:“算了,我卡多,不计较。”

 

深夜,大场市东南方,落日河畔小区。

一条小河将小区和对面商业街分开。到了晚上,河岸上的人便多了起来。谈情说爱的男女们最喜欢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河水互诉衷肠,而那些热爱跳舞的女性则会聚集在广场上,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此时已过了晚上11点,河流沿岸早已没了喧嚣,桥上只剩下一对中年夫妇,他们面前燃着一对纸钱。火焰映照着两副憔悴无比的脸,四道泪痕滚滚而下,带走无数悲伤。

“儿子,对不起……是我们无能,我们太傻了,真不该相信学院的鬼话……”男人强忍着眼中热泪说道。

“小玉啊,是妈不好,妈不应该因为你的爱好就骂你……写真集都烧给你了……那些家长联合会的人,他们居然还帮着学院说话……没天理啊!”女人从杂志上扯下最后一页,扔进火中,刚刚干涸的泪痕再次被泪水打湿。

火焰噼里啪啦炸开,似乎在对两人做着回应。

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跑上桥,径直奔向这对中年夫妻。男孩先在后方观察了一番,才小心翼翼走上前,问道:“叔叔阿姨好,请问你们是徐玉的父母吗?”

男人抹了抹脸上的泪,回头看向陌生的男孩:“我是他爸爸,你是谁?”

“你们好,我叫赵明明,是他的舍友。”男孩掏出一个包好的塑料袋交给徐玉父亲:“这些是徐玉留下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们。”

包裹很小,男人一只手就能捧住,掀开外面的塑料布,里面有一本小小的记事本,还有些零钱。

翻开记事本,一看到那些无比熟悉的笔记,男人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热泪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你。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顺着徐哥留的地址来的,路上一个好心人告诉我你们在这里。”赵明明回头看了看:“奇怪,他不见了。”

“我知道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别让家长太担心。”

赵明明捏紧拳头,鼓足勇气,挺了挺身子说道:“叔叔阿姨,其实我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你快说吧。”

“其实……”赵明明顿了顿,忽然把声音提高了很多,几乎从嗓子里喊出来:“徐玉是被那个姓徐的教官打死的,我们都见到了。”

“你是说真的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吃惊地盯着赵明明。

“我发誓!”赵明明举起右手宣誓道:“那天徐哥因为不满教官的粗暴对待,当面提出抗议。然后,然后他就当着我们的面被几个教官围殴……”

说着说着,男孩也哭了起来。

“就是那个姓徐的给了他一拳,他就倒在地上……然后就被抬走了……为什么都姓徐,下手还那么重……”

看着赵明明痛哭的样子,夫妻俩悲从中来。

“原来是这样……小玉身体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猝死?果然是姓牛的在骗人!”男人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哀嚎着。

女人一把拉住丈夫的手臂,问赵明明:“小赵,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你还是快回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徐哥对我们都很好,教导我们一定要团结。我们发过誓,一旦谁出了事,我们就一定帮助对方家人。”赵明明又掏出一沓零钱往男人手里塞,被男人拒绝了。

“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快回去吧。”男人语气坚决。

“好,我先回去了。学院突然关闭,我们家明天就要离开大场市,不过你们放心,我还会来的。”

男孩珍重地冲两人深深鞠了个躬,快速跑开了。

“他真懂事啊……”男人赞叹道。

“没想到儿子有那么大影响力……”女人也赞叹道。

夫妻俩把剩余的纸钱都扔进火光里,看着火焰越烧越旺,他们内心强烈的思念也一点点烧去。

女人想起赵明明的话,心有不甘地说道:“那个姓徐的教官在哪,我要找他理论!”

“那个人前两天就死了,你没看新闻吗?他死在一个旅馆里。”

“他怎么会死了……我还想问问他,凭什么打我家儿子?”

“省省吧……我们也有责任。”男人愤愤不平地说道,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男人摸到记事本,凝视着燃烧着的值钱堆,口中念念有词:“算了,留着也是烦恼。还不如给儿子送去。”

他顺手就把记事本投了出去,刹那间,火堆朝着天空炸开,火焰拧成一股螺旋直冲天际。夫妇俩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往后躲开。火焰风暴席卷着尚未烧尽的纸钱,很快化作点点火星落下,照亮了小半个夜空。

一只白色的鸟儿从火星雨中窜出,爪子牢牢攥着记事本。它在两人身旁盘旋着,落在桥的栏杆上,记事本被按在爪子下。

夫妇俩这才发现,白色鸟儿长着和鸽子毫无区别的外貌,尽管在火光中穿行,但羽毛上依然白皙如旧,一点火星都没有。

“你们是徐玉的父母?”那鸽子转向夫妻俩,发出一个男性声音。

夫妻俩惊恐地点点头,不敢吱声。

“你们别害怕,徐玉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们。”鸽子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你会说人话?”男人颤颤巍巍地问道。

“魔鬼都能说人话?我为什么不能?”鸽子拍了拍翅膀:“这个记事本我就拿走了。我在你们家里留了点财物,足够你们用了。”

“你找我们做什么?”女人惊恐地看着鸽子。

“你们提到的家长联合会到底是什么组织?我只想知道这个。”

黑夜中,冰冷的风从河面上吹过,夫妻俩下意识抱紧对方,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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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0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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